比起前两家村间小店,新开的客栈可就规整多了。屋舍是上下两层,还有前后院子,楼上楼下足有十来间客舍,要宽敞许多。
“时常人满为患?”行走间,肃玉朝听了李重玴的转述,随口问道:“来往之人这么多?”
大雁山中虽也有些山珍好物,却远不似云雾山那般遍是天材地宝,吸引无数人往来。
而这福安村,乃至整个长乐乡,整个万庆县,也都没处在转运的枢纽之处,往来人流并不大,竟还人满为患了?
李重玴漫步走在他身侧,亦是边走边答:“听说,是因为无其他可借宿之处。”
寻常乡野村落,谁家没几个空着的闲房、多余的偏屋,过路行人若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寻村中一户人家借宿,原是极寻常的事情。
而这福安村中百户人家,却会无借宿之处?
实在奇怪了些。
两人说话间,已沿着村中铺设的青石路,穿过了大半个福安村,来到了那家新支起的福乐客栈门前。
这新客栈确实像模像样,门脸端端正正的,门楣上悬着一块新刻的匾额,檐下挂着布幌。
不似村间小店,比之县城里的客栈,也不差什么了。
两人直接进了门,上了楼,穿过房门前的廊道,推开了最里面的那扇木门。
肃玉朝目光一扫,扫过屋内的一应布置,末了问了一句——
“一间?”
李重玴勉力压住雀跃的心,面上挂上忐忑,解释道:“就剩一间上房了,只能委屈你和我挤一挤。”
肃玉朝眉梢一扬,也没多说什么,只道:“那看样子,住店的人是很多。”
李重玴当即点头附和。
他可没说谎,上房当真就只剩下一间了。
肃玉朝:“现已到了用膳的时辰,进来时,堂中却无多少人。”
“除了咱们来时,村口遇到的那家,村中还有两家流水席,大多都去吃席了。”
“还有两家?”
李重玴又点了点头,“只是那两家人办的是白事,有人觉得不太吉利。不然,怕是都去了。”
百户人家,一日之内,一红两白。
这福安村的红白喜事,竟如此密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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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宴席一散,小陶也找了个由头,与那四人结识了。
他年纪小,长得又好,想嘴甜的时候也是真甜,与人结交并不难。
紧接着又借口族中给了个试炼任务,与他们攀谈起来。
得知他们还真是来自成均,也确是为了前段时候的血柱而来。
四人中,席中惊呼的圆脸少年名周舟,最是热情;尖脸的叫于琅,不知本就老成持重,还是旁边有个整日撒欢的,才不得不如此。
另外两人,虽做的男子装扮,却是两位女娘。出自同一姓,姓齐,一名武慧,一名霞竹。
霞竹性格爽朗,武慧明中虽带个“武”字,却很稳重端方,倒更应了那个“慧”。
成均学府中,虽男女学子皆有,但到底还是受男女有别的风俗影响,男郎和女娘不常搭伴完成课业。
此番的结伴,却是顾虑到这书录的任务少不得多方打探,若是需与娘子们问询,周舟于琅虽都只是少年郎,终是多有不便;反之亦然。
方才如此结队同行。
小陶随着四人一路来到福乐客栈。一进门,就看到了倚着二楼栏杆的肃玉朝。
那人一手搭在栏上,一手拎着他那酒壶,姿态懒懒散散,半垂的眸正往这边一瞥。
李重玴则就袖手站在他身侧,也正垂眸往来。
看得小陶心中一撇嘴。
他看到了,周舟于琅、霞竹武惠四人也看到了。
方才四人虽在吃席,却也没忘记自己是带着课业出来的。席间自然也在多方观察,留神倾听,一早便注视到了,楼上那两人,和这位小陶郎君,是同行而来的。想到这小陶郎君方才的话——
周舟熟络地将胳膊往小陶肩上一搭,好奇问:“你的试炼开始了?你家长辈现在就不管你了?”
“唔……”
小陶想到方才为了与四人攀谈而编撰出的措辞,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就听他朝哥的声音忽然响在自己耳畔——
“是啊。”
小陶豁然抬头,瞧了眼懒懒倚着栏的他朝哥,又瞧了眼一旁得意洋洋的狐狸精。心中虽然万分不乐意,但也知道无可更改,只能含糊地跟着重复了一句“是啊”,而后又嘟囔道:
“只是年长几岁而已,才不算长辈呢。”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向柜台,想要间客房。
却见那掌柜连连拱手致歉,“对不住了小郎君,小店真的满客了。”
不仅是上房没有了,便是寻常的客房都没了。
小陶一听,心下暗喜:没房间了?好事啊!
他正想借口没房间了,去蹭他朝哥半张床榻。
便又见那周舟不仅热络自来熟,为人还很仗义,直接又往他肩上一挂,道:“没事,房间够大,你便跟我和阿琅一起吧。”
于琅站在他身后,眉心不禁一蹙,旋即又舒展开来,没有出言反对,还轻轻点了点头
小陶:“我谢谢你。”
周舟:“客气客气,出门在外,就得多多相互照应嘛。”
小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