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卦为主为体,外卦为用而形于外……”
姤遁否三卦,阴渐长于内,外仍为乾阳。是天机变于内,外尤不可以目查;至观剥坤,阴长之势已形于外?再结合关于天机阁的传闻,那么……
“姤遁否,象‘解天机’;观剥坤,则为‘察万事’。天机阁最为重要的两大主脉?”
小陶轻轻颔首,“正是如此。”
于琅:“那这三道门?”
“从左到右,分别是上中下三门。上门问国邦之事,中门问宗门、江湖起伏。下门,则是日用百事。”
于琅:“中门……”
上中下三门……
中位为尊位。若是三座并置,中间是尊座;若是三门并开,中门大抵也都是最庄重的一道门,谁能走、何事开,都有个讲究。
而这天机阁内,江湖宗门事,虽名中门,却设在中间尊位……你要说这就是从左至右排的,那也说得过去,但……
小陶和于琅相视一眼,谁也没在人家的地盘上多话。
小陶带着两人,再次直接跨进了右边那扇门。
侍立门前的天机阁仆役仍旧是一躬身,没言语,没阻拦。
“哒——哒——哒——”
三人的脚步声在廊道内回响。
周舟:“欸——陶兄知道的好多啊!”
他这一声感叹,倏地打破了寂静。
“这都不是秘闻,多来几次天机阁,也就都清楚了。”
“那若是初次登门的呢?”
“我们来的这一路,不是都有仆役在?若有疑问,自是可以向其询问的。”
“对哦——!”周舟右手握拳一捶掌,恍然。
这些天机阁的仆役太过安静,始终一声不吭的,都把他们忽略了。
“这些仆役……”于琅眉心微蹙,不甚所定地问:“是天机阁所制的人傀吧?”
他有听说过,天机阁有一种傀儡仆役,极真极精妙。
可方才瞧见的这些,何止是精妙了,简直与真人无异,他都不敢确定了。
“是。”小陶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什么?!傀儡?!”
周舟闻言,猛地一扭头。这一扭扭得太急,溜得颈骨都“咯”地一声响。
此刻,三人已走过了大半廊道,侍立门前的仆役,眼下就只剩一角衣袍了。
于琅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想要窜回去,再瞧个仔细的周舟——
“别闹,先办正事。”
周舟听他如此说了,只得老实地安分下来。
身子安分了,眼睛却不肯。不能往后瞧,便就只能往前瞄了。他瞪圆的眼睛紧盯前方,想看看前方还有没有那傀儡仆役候着了。
“哒哒哒——”
廊道两侧的实墙渐厚。
墙体越来越厚实,比起寻常连接用的连廊,倒更似甬道。
壁上嵌着鎏金铜盏,灯盏密布,燃着光,光却大半都被厚实的墙体吸去了,只余一层黄中透红的薄亮。
温温的,也沉沉的。
“哒哒哒——”
三人的脚步声在廊道中来回荡,撞上墙壁又弹回,反复相叠后,已分不清是几人的脚步声了。
壁上烛火的暖光中,一段不长的廊道很快就到了尽头,尽头有个人形,似是依旧侍立有一位天机阁仆役。
随着距离渐渐接近,尽头的那道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原来,并非是之前见过的那些仆役。
这一位,衣饰更为华贵。靛青缎袍,袖边袍角金银线绣着云纹,襟领上的纹饰更是精巧。腰束玉片宽革带,金丝掐花高玉冠,衬着一张白净端正的脸,瞧着远非先前见到的那些仆役可比的。职级显然更高,应是天机阁的执事。
见到三人过来,那执事一拱手、一躬身,当先行了一礼——
“欢迎贵客光临天机阁,不胜荣幸。”
“唰——”
他话音未落,壁上原本只是微微摇曳着的烛火猛地一个晃动。似是被不可见的气流齐齐撞歪了,转瞬又弹回。
于琅伸手过去的时候,已然晚了一步。
他一个没看住,周舟已经一步蹿了出去。
“荣幸荣幸!”周舟亲热地握住那天机阁执事的手,上下左右来回地晃了晃,嘴中念叨着:“同荣幸!同荣幸!”
念叨着,便一手抓着那执事的手,一手一把拉起了他的衣袖。
“欸——没有欸——!”周舟瞪圆了的眼睛眨了又眨,拉着那执事的手来回翻了翻,“看不出机关欸,手还是软的,有温度呢,做得这么真的么?!怎么还能提问的欸!!!”
于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