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
她回过头,看了九方渊一眼。那一眼,很深,很静,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可那眼里,有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又像是终于可以放下了。
她说:“从现在起,你是执棋人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问:“你去哪?”
翠儿说:“去等下一任。”
九方渊愣住了。
他看着翠儿,问:“下一任?还有下一任?”
翠儿说:“有。”
九方渊问:“什么时候?”
翠儿说:“不知道。也许二十年,也许五十年,也许永远等不到。”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看着翠儿,问:“那你怎么办?”
翠儿说:“等。”
她看着九方渊,说:“执棋人就是等的。等你来,等下一任来。等一辈子。”
九方渊问:“那你等到了我吗?”
翠儿说:“等到了。”
九方渊问:“值吗?”
翠儿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是在笑一个傻问题。
她说:“值。因为你活着。”
然后她转身,走进月光里。
走进那条夹道,走进那片黑暗,走进那个不知道的地方。
九方渊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追。
他知道追不上。
翠儿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和母亲。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母亲还站在那儿,看着他。那双眼睛,很深,很静,像一潭水。可那水里,有东西。他说不清楚是什么。像是二十年,像是无数个日夜,像是终于可以看着儿子的那种复杂。
九方渊转过身,看着她。
母亲说:“你选了二。”
九方渊说:“是。”
母亲问:“为什么?”
九方渊说:“因为我想看着你。”
母亲愣住了。
九方渊说:“翠儿看了二十年。她看着那些人,看着你,看着我。她看了二十年。”
他看着母亲,说:“我也想看着你。”
母亲的眼泪流下来。
二十年了,第一次有人看着她。
不是监视,是看着。
她站在那里,眼泪流着,没有说话。
九方渊走过去,又抱住她。
他说:“娘,我在这儿。”
母亲抱着他,哭了。
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看着他。
九方渊问:“接下来怎么办?”
母亲说:“接下来,你看着。”
九方渊问:“看着什么?”
母亲说:“看着新皇长大,看着太后专权,看着这帮人斗。”
她看着九方渊,说:“你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看着母亲,问:“一直看着?”
母亲说:“一直看着。”
九方渊问:“看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