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将水管停住，又把淘水米放到一边，攥住张清胳膊准备把他往外拉。

张清屁股往后坐，抗拒地乞求：“不去，不去行不行，我……”

郑誉回头，耐心终于告罄，“为什么不去，觉得没面子？”

张清点头，肩膀微微发颤。

他习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根本就没想过还有报警这个选项，警察会怎么看他？万一事后光头老板又来报复他怎么办？

他太害怕了，他不要去报警。

郑誉换了种说法，“如果以后他还会对别人做这种事呢？这次不受到惩罚他是不会收敛的。”

“如果你害怕报复，我保证不让他伤害到你。”郑誉承诺道。

张清神情微动，从某种庞大宏观的意义而言，他追求世俗生活中的蝇营狗苟，也希望能为这社会做出一些贡献。

如果把这件事赋予一个意义的话，那就是他或许可以帮到其他人。

他紧绷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缝。

最终他还是跟郑誉去警察局了，郑誉说保证他不会受到伤害，张清没有当一回事，毕竟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短暂地扮演着邻居的角色，郑誉这种富家少爷又不可能一辈子留在物流园。

……

小县城警察局的办事效率很高，当晚玻璃厂老板的处罚结果就出来了，补偿张清精神损失费1500元，治安拘留15天。

据说这光头这些年没少干欺男霸男的事儿，这次总算被人抖喽出来，他家里老婆孩子都不知道他是这种人。

等从局子里放出来后，离婚和分家产他老婆还跟他有的闹。

精神损失费当场就以现金的形式交到张清手里，两人从警察局出来，从郑誉的视角望去，张清拿着那一千五百块钱，神情庄重中又带着一丝恍然大悟。

郑誉猜测如果早点告诉他报警有精神损失费可拿，他说不定会早点同意。

当晚，张清手机收到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郑誉，郑誉给他转发来好几条国内外有关同性恋的新闻报道，还有传染病数据。

张清越看表情越凝重，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悲伤蛋挞：感谢你指点迷津，免我猪虾大错！】

【zy：？】

【对面撤回了一条消息】

【悲伤蛋挞：感谢你指点迷津，免我铸下大错！】

【悲伤蛋挞：打错字了，抱歉。】

【zy：不至于，你明白就好。】

【悲伤蛋挞：明白的。】

第二条消息竟来自联华超市的老板。

【AAA专业农副产品批发：小张，那件事我听说了，是我把你介绍给玻璃厂老王的，我跟你道歉。】

【悲伤蛋挞：不用刘哥，不怪你，我知道你是好心。】

第二天，张清去送联华超市的货时，向来不拿正眼看他的老板第一次流露出不忍的神情，他很不好意思似的，毕竟小县城里出了这种新闻是很伤风败俗的，何况还是两个同性。

他开始同情起张清，走的时候给他拎了好几排娃哈哈，又塞过去两张门票：“下周要办什么音乐节，他们给我拿了两张票，我自己也不懂这个，你跟人去看吧。”

张清抱着娃哈哈攥着门票，爬上大运，在驾驶座上盯着那门票研究了半天，时间就在这周六，看起来有不少乐队和歌手都会来。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给郑誉发消息：“联华超市的老板给了我两张音乐节门票，你想要跟我一起去吗？”

说完他又把门票放在腿上，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

经过一周多的赶工，代码程序终于恢复如初，郑誉又往里加了两个补丁和锁定程序进去，确保上次的错误不会再次发生。

这一周多以来他和团队每天平均睡眠不超过5个小时，仿佛又回到当年研发刚起步的阶段，没有资金，没有团队，只有一身技术和从林彦森那里留下的人脉关系。

郑家一直希望他能读金融商科类，学来回去继承家业，但郑誉却选择跟林彦森一样走技术类。

郑誉一直觉得他家里蠢透了，不知道怎么赚来这么多钱，尤其是他那个父亲跟傻……跟笨蛋也没什么两样，外面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他们还只固执守旧地想着传承家业。

郑誉照例在心里辱骂完全世界，拿起手机查看消息，片刻后他愣住了。

郑誉不知道张清为什么要给他发腿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