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誉说:“带他去试那件。”
张清觉得郑誉有些霸道,但还是说:“好的。”
换好衣服后,张清盯着镜中的自己发愣。古人云,人靠衣装马靠鞍,他从前穿的衣服肩线松垮,没什么型,衬得他整个人含胸驼背,有时自己见到镜中的人都想过去欺负一下。
可现在穿上这件近五位数的衣服后,完美的肩型贴着皮肤,看起来挺拔有力,气质立即提升不少。
“还是算了,”张清说:“太贵了,就算买了我也舍不得穿,也还不起你,我要白色那件就行。”
“那件更贵。”柜姐提醒他。
张清:“……”
郑誉:“这些都包上。”
对于郑誉来说,五位数的价格不过是一张机票钱,随手便能支付,不需要理由,就像为他人买瓶水那样简单。
他不清楚这笔钱压在普通人身上的重量,要背负的心理负担,以及需要偿还的人情。
这些往往是比金钱更压人的东西。
但那又怎样呢,说过很多次了,张清不是普通人。
接下来几天他卖力地为郑誉做饭,并约定好以后不需要出伙食费。
也格外卖力地送货,因为期待人生中第一次和“朋友”一起参加音乐节,为数不多地期待着某件事的来临,就像雨后复苏土地上冒出嫩芽的萤草,像礼堂穹顶掉落的带着光的灰尘,像夜空下蜿蜒的河流,让人联想到一切亮晶晶的,柔软雀跃的事物。
可连续几天时间车载广播一直预报暴雨天气,今年的京畿地区气候异常,似乎几个月时间里把全年降水量都降完了。
电台主持人:“最近有件事在我们自溪非常火热啊,大家都知道,就是本周六马上要到来的音乐节!回冬丹,新裙子,二手月季等等知名乐队都会来,好多从外地专门赶来的粉丝已经预定好宾馆,但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次主办方把场地定在爱情山山脚下,现在舞台已经搭好了,山里这几天一直在下雨,虽然清凉,但风险也并存……”
北方地区的孩子普遍喜欢下雨,可不分场合的雨未免失了分寸,张清感到些许沮丧。
转眼便到音乐节那天,一大早张清照例去送联华超市的货物,回来时拐去市场买到新鲜的草莓、荔枝和黑钻菠萝果切。
他敲响郑誉屋门。
“别睡了,我们早点出发,路上肯定很堵!”
屋内一片安静,张清叫郑誉的名字,不厌其烦地叫了87遍后门被打开。
郑誉看到因为像是想挑战用一口气念完100遍“郑誉”而憋得脸色微红的张清,“你是不是疯了?”
后者露出纯真笑容,“早啊,你看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荔枝。”他拎起自己那沉沉一袋子水果。
郑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最爱吃荔枝了,他问:“你确定现在就出发?”
没人比张清更懂自溪的交通路况,他肯定地点头,“从这边开过去正常情况四十分钟,但我听广播说有些路段已经堵了,所以我们得早点出发。”
他看郑誉明显没睡够时间的模样,体贴地探头观察,“你困的话就在路上睡,我们估计要开两个小时。”
郑誉洗漱的时间里,张清把自己的便宜衬衫换下,拿出衣柜挂的那件淡黄色半袖,珍而重之地穿上。
他的穿搭明显取悦了郑誉,后者没有太过展现出缺眠少觉的不悦,还夸了他,“很好看。”
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张清发现郑誉外表看上去不近人情冰冷淡漠,内里却很纯粹,说话做事有自己一套行为准则,并严格遵循。
他很聪明,却不会因为张清的笨而失去耐心,他地位很高,但不会因为张清是自家公司最底层的货车司机而忽视他的付出,对他说过许多次谢谢。
他看起来高高在上,意识到自己有做错的地方却不吝惜开口道歉,他会记得张清的喜好,给他买喜欢颜色的衬衫,并在第一次穿出门时送上赞扬。
张清想,如果自己有朋友的话,一定也不会做得比郑誉更好了。
做得很好的郑誉此刻站在货车下,表情微妙地问他:“你准备开这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