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的性意识和启蒙来得比所有同龄人都晚。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刚发现新玩具的小孩，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边畏惧一边又无法控制地沉溺其中。

郑誉电脑用的跟国内不是同一套系统区域设置，张清不知道，只觉得这电脑比他手机好太多，他手机什么也搜不出来，而每次打开郑誉的电脑都像老鼠掉进米缸里，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不同国家的，不同种族的，不同剧情的，不同……

张清简直才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变态！

他只在网上接受了不到五分钟的心理疏导，就坦然接受自己是个同性恋的事实。他才发现这也不如洪水猛兽一般，网上有许多他的同类，外面的世界居然已经这么开放了。

他家里没人指望他传宗接代，而他穷困潦倒的也不想耽误那些女人，索性去喜欢男人好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郑誉，他不能让郑誉知道。

张清每次都会把小电影录进自己手机里，再把搜索记录删干净，用电脑的时间也多是上午，在郑誉还没起床的时候。

一连几天下来，在张清的视角来看，郑誉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

郑誉团队的软件测试版上线后收获一众好评，有望公测后在今年游戏创新大赛上拿奖，国外有几家广告商想跟他们寻求合作，开出了不菲的报酬，郑誉和团队的意见却出现分歧。

现阶段郑誉并不希望追求利益最大化，他的初衷只是想写完姥爷那个没写完的代码。

十岁的郑誉缺少爱和陪伴，他所拥有的全部只有那个半成品软件，二十岁的郑誉不再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他认为总有人在意，所以他坚持把软件做出来，

目的只是想推广给有需要的人。

但他清楚团队中其他人与他初衷不同，自身情况也不同，他愿意建造一个跟金钱无关的乌托邦，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意。

郑誉这几天很烦躁，连带着电脑也莫名卡顿，他正准备打开C盘看看情况，门口传来敲门声，张清声音发虚：“吃饭啦。”

郑誉顿了顿，手指从触控板上移开，应声，“知道了。”

郑誉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张清老实乖巧地坐在岛台旁边等他吃饭，两只手放在桌前，像萌宠视频里等待喂食的仓鼠，让郑誉联想到如果给他一根生菜梗，他会感激巴巴地对自己说谢谢，然后双手捧起生菜梗放到腮边，咯吱咯吱地嚼起来。

郑誉下楼的脚步很慢，目光落在张清身上，犹如实质。

可这只宠物近来状态并不太好。

张清的黑眼圈越来越严重，起初郑誉以为是晚上补习时间过长，睡眠不足导致，这两天特地把补习时间提前了两小时，可张清还是一副被吸干了的模样。

他那个送西瓜的工作最近改了，变成每天下午跑一趟，按理说上午他应该有充足的时间休息，出屋门与郑誉交流互动，增进感情才对，可他现在每天上午都在屋里待着，不知道偷偷摸摸做些什么，只有午饭时间才会出来做饭，浑浑噩噩地与郑誉用过午餐，下午就又出门工作了。

郑誉顺手从橱柜里拿出药瓶，倒了两片维生素和叶酸出来，“张嘴。”

张清反应慢半拍，张开嘴巴，郑誉将药片塞进他嘴里，温热的掌心在唇边一蹭而过。

张清突然敏感地躲开，郑誉正拿水杯给他喂水，水洒了出来，淋到张清裤子上。

张清连忙道歉：“对、对不起。”

郑誉放下水杯的声音微重，他对张清道，“你这几天怎么了？总是魂不守舍的。”

“……没有吧，我挺好的啊。”张清抽了张纸在裤子上擦了擦，抬头冲他一笑，眼底两片乌青也跟着挤成一团，像只小鬼儿。

郑誉看着他没说话，那目光让张清心里发毛，忍不住避开他的视线。

张清最近沉迷小电影，每天都到深夜才睡，而且他想着既然自己是同性恋，郑誉又是个同性，那要跟郑誉保持距离才对，何况郑誉对同性恋是那样的厌恶。

思及此，他不禁又低落下来。

郑誉不清楚张清的脑瓜一天天在想什么，只见他一个人多愁善感情感充沛地表情来回变化，最后低下头说：“你还不吃饭吗？我肚子饿了。”

一顿饭，郑誉吃得一肚子气，打算晚上再好好跟张清聊聊。

饭后，张清出门送货，郑誉又进了书房。

他头脑混乱地点开C盘，准备来次血洗。

随后他看见了——

最近下载（218部）（3.2TB）

#渇望のコード少年の囁き少男的低语

#美しき肉の体と夕暮れ

#鞭打つ記憶，残る痛み

#夜のマッサージ，指尖の温存

#心を蹂躙する憧れ，狂野に溺れ

……

……

……

郑誉下意识以为自己点进了J站，他几乎是表情空白地扫过占满他c盘的总共二百多部电影，从一片空白的记忆里梭巡这是自己什么时候下的？

随后他看到了下载时间，最近的那部下载时间是4小时前，旋即往前翻，4小时前下载了27部电影。

其他也都是清一色的“一天前”、“两天前”……

郑誉压在触控板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面沉似水，他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一周前，张清提出想买电脑，郑誉让他用书房这台，当时还以为张清开窍终于肯下功夫学习，没想到竟是用这台电脑干这样的好事。

所以张清这些天的精神不济，魂不守舍，全都有了解释。

——原来是想女人了。

郑誉没点进去看，只以为是普通的男女成人影片。

在他看来，张清只是还很不成熟，对于不良诱惑没有做出清醒的判断，半只脚踩进泥潭里，所幸郑誉发现得及时。

看来今晚真该跟张清好好聊聊了。

……

自打张清从物流园辞职后，还一直跟联华超市老板保持着联系，老板听说他最近在运西瓜，便让他给自己这里也低价运点西瓜。

张清给他和瓜农中间牵了个线，自己又捞得一单生意，正好之前那份跨市运输的单子由于老板换地址取消了，张清又接上了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