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天地

繁体版 简体版
黄易天地 > 昼野赴死 > 第46章 金乌是真实存在的

第46章 金乌是真实存在的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还在新幽州吧。”段栖莫名其妙地开口,“你现在是我的实验对象,不是新幽州的客人。”

他指的是谁,段城复吗?燕临溪想不到其他跟段栖有关系的人了,“你抓我,是因为穹顶的人?”

“我抓你,是因为你是一个行走的虚空污染源。”段栖觉得燕临溪也有些莫名其妙了,“穹顶想用你的基因做武器,我的方式可比他们干净多了。”

“你问过我吗。”

“问你什么。” 段栖说,“问你想不想变成普通人?我没那么无聊。”

燕渊的声音还在继续,从那个空河床下面,从那个被填平的位置,一个字一个字地冒出来。

“你本来就是个怪物。怪物就算被切断了力量,还是怪物。你生下来就是为了做实验品,现在实验结束了,她把你关掉了。”

实验室的灯暗了一下。天花板上的投影设备打开,一道光射下来,在旁边的空白墙面上投出一个影像。

文明。

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束在脑后,脸上没有表情。影像有一点失真,边缘在轻微抖动。她的语速很快,比正常说话快了三分之一,句子之间没有停顿。

“金乌基因的最终表达产物不是火焰。”她说,“火焰只是中间态。最终表达是恒星模型,将宿主作为能量核心,启动核聚变反应。反应的阈值是 ——”

她报了一串数字,不是人类单位,是某种旧时代的科学计数法。中途她还说了很多话,但是燕临溪一个字都没听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若是金乌?基因携带者,那么神话是真实存在的吗?那他身上的虚空能量又是什么?

“—— 预计会将周边大气加热到 ——”

震动。

研究员们站直了身体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白色的合金层一层一层地透明化,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整个实验室的顶部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透明玻璃。

灼热的光从透明的顶部倾泻而入,照在所有人的脸上,照在实验台的金属表面,照在碎裂的试管和溅开的液体上。研究员按了服装上的徽章,流体一样的衣服瞬间包裹了他们。

空气的温度在三秒内升高了,从实验室的恒温二十度跳到了无法测量的高温,燕临溪裸露在外的手臂皮肤感觉到了灼痛。

他抬头看到天空的颜色变了。

归墟洲永恒白昼被一个冲天的烟云柱撕开了,底部宽到看不见边缘,顶部一直延伸到大气层之外,在高空散开成一朵巨大的伞状云。柱体的核心是白热的,看不清细节,边缘是暗红色的,再往外是黑色的尘埃,正在向四周扩散。

是星体碎片撞击到了归墟洲。那么意味着宇宙还存在?大壑海外面还有星体存在,世界不是被压缩成了一个归墟洲。

烟云柱升起的那个位置,空气在燃烧。大气中的分子在撞击的冲击波里被瞬间电离、加热、分解,形成了一个半径数公里的炽亮区域。

文明影像里说的预计会将周边大气加热到三万摄氏度,正在发生。

冲击波到达实验室,建筑猛烈地晃了一下。透明顶部的玻璃出现了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却没有碎。研究员们在喊什么,但燕临溪听不到,他的耳朵里被一种低沉且持续的轰鸣填满了,那是大气在三万度高温下燃烧的声音。

光开始减弱。

烟云柱的核心从白热变成暗红-深棕-灰黑色。尘埃从柱体的顶部落下来,像慢动作回放一样覆盖了天空。归墟洲的永恒白昼被遮住了,实验室里的光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傍晚的暗色。

但归墟洲没有傍晚,这是遮蔽天空的尘埃云。这种颜色会持续好几个月。

燕临溪躺在实验台上,看着透明顶部外面的天空。烟的边缘在缓慢移动。他的手臂还在灼痛,痛感逐渐减弱,皮肤表面起了一层薄的红斑。

他没有看其他地方。没有去想在这三万度的瞬间高温和接下来数月的灰暗天空里,谁能活下来。

他什么都不敢想。

段栖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透明顶部外面的烟云。

文明的影像还在墙面上,震动打断了播放,影像定格在她的脸上,现在播放继续了。她在讲核聚变的路径、阈值的计算、反应的终止条件。

她沉默了两秒,张开嘴,说了最后一句话。仪器屏幕上的波形没有变化,但燕临溪听到了。

他没有明白那句话的意思,那句话在他耳中如同一段乱码。

影像消失了。

燕临溪感受到灵气回来了,从透明天花板外面那片被尘埃遮蔽的天空里渗下来的,一种稀薄弥散的能量,像水从裂缝里滴进干涸的河床。他的经脉在那一瞬间被润湿了表面。

段栖的实验室隔绝了大壑海的光芒,把燕临溪和世界隔开了,让他无法从大壑海补充任何能量,只能靠着体内残留的那一点,慢慢枯竭。

天花板透明的表面开始变得不透明,从边缘向中心蔓延。研究员们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他们在对讲机里报告撞击情况,在清理碎玻璃,在检查仪器。

燕临溪的脚蹬在实验台上,他把全身的灵气集中在腿跟头上,从实验台上弹了起来。他的头撞向天花板正在修复的位置,那里已经从透明变回了半透明,还没有完全固化。

天花板碎了。

合金的碎片从上方落下来,研究员们习以为常沉默地蹲下。

燕临溪穿过那个洞,滚落在屋顶的碎石上。他从屋顶跳到旁边的建筑,再跳到地面。身后传来警报声,段栖没有第二个实验室用来转移他,他的人需要时间重新部署。

燕临溪沿着街道走,撞击后的城市是安静的。店铺关着门,行人很少,偶尔有人从巷子里探出头,看一眼天上的灰云,又缩回去。

石板路上落了一层薄灰,他在路边的一个摊位上扯了一件深色的外衣披上。

燕临溪在一个十字路口遇到了一个孩子。七八岁左右的孩子站在路口,仰着头看路牌,路牌被震歪了,上面的字模糊不清。他看到燕临溪走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角。

“哥哥,悬浮列车站往哪走。”

燕临溪停下来,“你一个人。”

“跟爸妈走散了。”孩子说,“刚刚突然来了一群人把我关进了一个黑屋子,然后地震了!回来他们就不在了。”

“你要去哪。”

“长安。”孩子从外套的内袋里掏出一张票,上面印着编号和座位,“我妈买的,她说带我去长安找外婆。”

长安。好古老的名字,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燕临溪看了一眼票。成人票,可以携带一名身高一米二以下的儿童。座位号 307,候车厅 8 到 9 号。

“我也去长安。”他说。

孩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燕临溪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孩子平齐。他伸出手,在孩子的额头上碰了一下,抽走了一丝极淡的灵气。孩子只是觉得额头有点凉,然后打了个喷嚏。

灵气覆盖在燕临溪体表。他站起来,牵住孩子的手,“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