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短暂地静了静。然后他听见卢卡的声音：“莱约，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不诚实了。”

“……我没有。”

“你哪是想陪我，”另一个克罗地亚人的声音仍然含着笑，“明明是想让我陪你。”

科尔诺维奇有点郁闷地戳了戳屏幕，想象自己在戳非要拆穿他的坏前辈，最终却还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这句坦白反倒让电话那边没了动静。年轻人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改口：“如果你累了，我真的可以——”

“不要总把退路放在嘴边，莱约。”卢卡打断他的语气仍旧温和，却又很认真，“你想要什么，就说清楚。”

科尔诺维奇闭了闭眼。墙上的钟表滴答声从未停止过，时间一直在向前走，他离开卢卡家的第一天很快就要结束了。卢卡白日里和他讲往后如何，可人站在自己一生的每个瞬间里，同时都只能拥有一个今天，和一个明天。

“我想你。”

他不应该说。可那又怎样呢？这不是第一件，也不会是最后一件他或许不应该做的事。卢卡放开手，让他去走出自己的未来，让他不要总是留下退路。卢卡答应了会等他。

他总会相信卢卡的。

“我在想你。”这一次的声音更坚定了，“不是…为了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你存在这件事很好，特别好。”

“我打电话来，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他在宁静的月色下轻轻讲完心底的话。

那头很久没说话。科尔诺维奇几乎开始怀疑信号是不是断了，正要把手机拿下来检查的时候，另一个人在手机那边浅浅吸了一口气。

“……你该休息了，莱约，”莫德里奇的声音似乎又有点哑了。“睡前记得把头发吹干。”

“我没——”抵赖到一半，年轻人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你怎么知道的？”

“观察和合理预判，”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中场的天赋，你学不来。”

卢卡·莫德里奇真的好可恶啊！可怎么他的嘴角偏偏又控制不住往上扬起来了呢？卢卡这样说的时候，他是也在想念他，在脑海里勾勒着他的样子吗？

“好，”最终，他只是低声回应着，“明天你可以检查。”

“晚安，卢卡。”

——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第一遍的时候科尔诺维奇就醒了。屋里只有铃声落在地板上，他一个人洗漱完出门，从基地门口走进去时，门口等候的球迷认出了他。有人喊他的名字，举着球衣和马克笔，还有人把手机拼命往前送，镜头几乎怼到他脸上。几个年纪大些的球迷和他说半决赛加油，像是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刚来皇马不到半年的年轻人就应该在欧冠的生死时刻首发。

科尔诺维奇停下来给几个孩子签了名，又和他们合了影。等他终于进了楼里，刚推开更衣室的门，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莱约，”皇马八号的脑袋从他肩后冒出来，“你这么快就搬家了？”

科尔诺维奇丝滑地闪过卡卡压顶：“你怎么知道？”

“Ins啊，”卡卡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球迷拍下的照片——他穿着连帽衫、背着训练包，正沿着基地外的路往里走。配文很兴奋：地图上刷新出了超稀有隐藏款！这是终于更换栖息地了？？

科尔诺维奇震撼地盯着那张照片，对马德里球迷们的侦查水平有了全新的认知。

“所以是真的？”梅苏特从旁边探过头来，“你终于舍得从卢卡家搬出来了？”

“什么叫终于舍得？？”

C罗立刻抓错重点，状似不满地拍了一下手，“等等，这件事为什么没人正式通知更衣室？”

科尔诺维奇把包放进柜子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拜托，各位。我只是搬了个家。”

“只是搬了个家？”佩佩拖长声音，表情夸张，“天哪，他说得像和卢卡结束同居生活是一件普通小事。”

“不是同居。”年轻的克罗地亚人再次试图纠正。天啊，莫德里奇今天为什么不在这里？？

“哦，不是同居，”卡卡立刻点头，语气诚恳得可疑，“只是住在同一栋房子里，每天吃同一张桌子上的饭，训练的时候还要粘在一起。”

“甚至还用同一种洗衣液，”马塞洛在旁边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