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压得很低,大雨倾盆而下,风声混着雨声,街上行人纷纷奔逃,到处都是哗哗的水声。
郁隅安奔跑在石子路上,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他的心砰砰直跳,一呼一吸,吐出白气。
回到家,他躺在床上,被被子裹住,陷入一片柔软,盯着天花板的灯,胸膛起伏,“哈……哈……”
闭上眼回想小巷发生的一切。
雨水顺着屋檐落下,滴答滴答,隐约有变大的趋势。
一滴雨落到郁隅安的脸上,他却丝毫没有察觉,慢慢靠近小巷,只是一眼再次让郁隅安回忆起两年前的情景。
沈烬被一群人团团围住,领头的人是王亮,一群人来者不善,郁隅安只能隐约从人群中看到沈烬,沈烬侧着头,郁隅安看不清沈烬的表情。
这种压迫感,紧张感,一瞬间,郁隅安呼吸停滞,心被揪起,恍惚间,仿佛身处这种境地的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沈烬头偏向他一侧,视线和他对上,郁隅安心脏漏跳一拍,然后他看见沈烬朝他一笑,雨水模糊视线,郁隅安分析不出来笑容的成分,只是本能后退。
王亮似乎也察觉到沈烬的视线,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郁隅安一瞬间察觉到,猛地转身奔跑出分叉口,他脑海中什么都没想,只剩本能,他一定不能被发现,一定不能,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逃回家的郁隅安气喘吁吁,闭眼努力把刚刚的画面甩出脑海,同样不让自己陷入当年的痛苦。
可他越想遗忘反而印象更深,尤其是沈烬的眼神和笑容。
沈烬是在向我求救吗,王亮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我……不会的不会的,万一沈烬能打得过呢,可是那是一群人啊。
郁隅安头痛欲裂,逐渐昏昏沉沉。
“就是你勾引我女朋友是吧……”一个高大模糊的男人出现在郁隅安的脑海。
“我没有……我没有……”郁隅安在迷迷糊糊中脱口而出。
“给我打!”男人明显不信,尽管郁隅安看不清他的脸,也能猜到他的表情狰狞。
“别打……别打……别打我……”郁隅安沉重地抬起手,把自己缩成一团,“别打沈烬……别打他……他和我一样……我们都没有……”
“芋圆芋圆!郁隅安!你怎么了?”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
可郁隅安就是睁不开眼,嘟嘟囔囔说些什么。
他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他的额头,他感到舒服,像小狗一样本能地凑上去。
郁母感受到郁隅安额头发烫,“怎么这么烫,不会发烧了吧。”
她一回家就看见郁隅安房门大开,看见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嘀嘀咕咕。
“妈妈……”郁隅安的声音可怜,带着依恋。
“芋圆怎么样?”郁母关心到道。
郁隅安这才慢慢睁开眼,但依旧一副很累的样子,额头,胸膛和后背都出现一层汗,像是落水的小狗。
“妈妈你回来了……我……”好痛。
“来,喝口水。”然后让郁隅安夹着体温计。
郁隅安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轻微喘气,意识还是很模糊。
“身上怎么这么湿,是不是淋雨回来的?”
郁隅安沉重地点头。
“哎,难怪呢,怎么不打伞?”抽出体温计,郁母一看,“你这都发烧了。”
她摸摸郁隅安的头发,“是不是很想睡?”
郁隅安轻哼一声,“嗯。”
“先把药吃了。”
郁隅安乖乖吃药,用力一吞,然后任郁母擦干头发,换上睡衣,再次躺进床里。
郁母撩开郁隅安眼前遮挡的头发,“睡吧。”
然后关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郁隅安紧紧皱眉,妈妈我还不能睡,我要去救沈烬去救他,妈妈你也来救救我吧……
第二天早上醒来,郁隅安全身瘫软,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芋圆起床了吗?”郁母推门而入,轻声道。
郁隅安轻哼一声,然后费力地睁开眼,“妈妈……”
“怎么样还难受吗?”她把手贴在郁隅安的额头上。
郁隅安虚弱地开口,“好一点了。”
“来,再量量体温,还是难受的话我们去诊所。”
“嗯。”
“那妈妈先去做饭了。”
郁隅安夹着温度计,再次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在颤抖,他还在害怕。
他做噩梦了,梦到两年前小巷里的自己,梦到同样被堵在小巷里的沈烬,梦到那个被称为大哥的男人,梦到同样高大的王亮……
噩梦连连,一环接着一环,郁隅安仿佛自己陷入深渊,无法挣脱。
“郁隅安,为什么不帮我。”
脑海中出现“沈烬”冰冷的眼神,他如同鬼一般缠在郁隅安身上,禁锢着郁隅安的小腿,手臂,身体……
“我……我……”我不敢……
“为什么逃跑?”“沈烬”的脸贴近郁隅安,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郁隅安的双手完完全全捂住精致的小脸,肩膀不停颤抖,看起很可怜。
“为什么不帮我……”
这句话一直在郁隅安脑中回荡,纠缠不休。
郁隅安突然放下手,露出藏在后面的脸,眼眶里眼泪流得不停,睫毛被打湿,似乎还能落下眼泪。
他用力地用手背擦去脸上的眼泪,哽咽着大声喊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明明都没人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