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牢笼里,海水倒灌,香蕉鳄鱼巨大的身躯在水里翻滚,海楼石栏杆上挂满了人,路飞、索隆、娜美、乌索普、薇薇,还有咬着雪茄、脸色铁青的斯摩格。
明昭隐在水道的阴影里。
一头香蕉鳄鱼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正朝溺水下沉的乌索普咬下。
明昭五指一张:“缚道之六十三·锁条锁缚。”
金色光链在水里缠紧鳄鱼上下颚,巨兽甩头咆哮的一瞬,山治的腿风从头顶劈落,把排水阀踹得粉碎。
她没有去碰那扇海楼石牢笼。
克洛克达尔的电话虫还挂在墙角,红眼睛一眨不眨。一个能凭空开锁的陌生变量,只会让那头沙鳄鱼提前掀桌。
这场戏的主角,必须是Mr.王子,和那个从鳄鱼胃里爬出来、吓得半死还能搓出蜡钥匙的Mr.3。
蜡匙入锁,牢门弹开的瞬间,几个人顺着退下去的水摔了一地。
乌索普呛得直翻白眼,路飞灌了一肚子水,斯摩格趴在地上,雪茄灭了两根。
明昭掌心连闪。白光、蓝光一路点过去,溺水的人一个接一个咳出海水,胸口重新起伏。最后她的手按在斯摩格背上。
“……你是什么人?”斯摩格撑着地,声音沙哑。
“路过的闲杂人等。”
她收回手,“海军上校,你的人在上面。”
达斯琪带着海军冲进来时,正看见自家上校被一个陌生女人从水牢边扶起。她张了张嘴,剑都忘了拔。
“别误会。”
明昭把人交给她,拍拍裙摆站起来,“我不是救海军,也不是救海贼。我只管活人不能死在我面前。”
斯摩格沉着脸,重新点上雪茄,到底没让手下拦这群人冲出赌场。
他只是盯着明昭的背影,对达斯琪说了一句:“……记下来。这趟案子,海军一个字的功劳都不许报。”
路飞等人终于能赶往阿尔巴那了。
但在赶往阿尔巴那的最后一道沙梁上,沙浪自己立了起来。
克洛克达尔披着那件肥大的黑大衣,钩子手叼着雪茄,像踩在自家客厅里:“怎么,一群丧家之犬,急着去首都送死?”
路飞站住了。
“你们先走。”
他把草帽摘下来,挂在颈后,活动着手腕,“我要在这儿,先揍他第一顿。”
“路飞!”薇薇喊。
“走啊!”
他头也不回,“不打赢他,谁也到不了阿尔巴那!”
明昭拉住了要冲回去的薇薇,缓缓摇头。
沙梁上,水与沙撞在一起。路飞把水囊里的水泼满全身,橡皮拳一次次抡向沙人。
克洛克达尔笑着,让身体化成流沙,再在他拳风干的刹那,一只干枯的手按上他的手臂。
水分被抽走的声音,隔着几十米都听得见。
路飞像一具脱水的木乃伊,倒在沙里。
克洛克达尔拍了拍大衣上的沙,转身走了,连补刀都懒得补。
“路飞!”
众人扑过去。明昭的掌心第一时间按上他的胸口,白光涌进去,却像灌进了沙漏,人能治,伤口能合,唯独被抽走的水,回道变不出来。
就在她心沉下去的瞬间,路飞绑在腰间、尤巴老人硬塞给他的最后一个水囊,被刚才的拳风震裂,清水顺着他干裂的嘴角、脖颈,一滴一滴渗了进去。
“咳!咳咳!”
橡皮人猛地咳出一口沙,活了过来。
明昭这才把第二重治愈送下去,稳住他狂跳的心脏。路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亮得吓人:“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赢他了!水,还有血。他不是无敌的!”
“注意点!伤还没好!”
“这点伤算什么!”
他蹦起来,朝她露出一口白牙,“明昭姐姐,你看着,第二顿、第三顿,我一定把他揍到地里去!”
沙丘下,一群圆滚滚的功夫海牛排着队冲上来,齐刷刷朝路飞抱拳。那是他上岸那天随手收下的徒弟。它们比划着胸脯,示意由它们驮他抄近路去首都。
明昭把所有水囊灌满,系到路飞腰上。
“输过一次的人。”
她看着他的眼睛,“才知道第二拳该往哪儿打。去吧。”
橡皮人跳上海牛背,一溜烟消失在沙海尽头。
阿尔巴那的四门同时燃起了火。
进城前,冯·克雷的变脸术把所有人耍了一圈,最后是路飞拍板:每个人在左臂上画一个叉,记号在,伙伴就在。
明昭站在圈外,看着他们用同一支笔,把叉画进彼此的皮肤里。
枪声一起,七个人分作四路,被潮水般的人群冲散。
明昭没有追任何一路。
她在城门内一间被炸塌半面墙的杂货铺里,铺开了她的“医馆”。
一块缚道撑住摇摇欲坠的房梁,一块白布挂在门口,不分叛军,不分国王军,抬进来的都治。
炮声、刀声、喊杀声从城市的四个方向传来。她一边给一个断腿士兵接骨,一边用灵子感知扫过全城,像读着四本同时翻开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