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敏在下面回:“憋不出来。我写‘春天来了,花开了,树绿了’,像个小学生。”
纸条传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传回来:“你可以写,四月香樟树落叶的味道。写你平时走在路上的感觉。写你心里想的事。”
姜楚敏看着那句“写你心里想的事”,若有所思。
他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写了校园里那排香樟树,写了自己心里的那份不安,在最后一段郑重地写下:“四月的风是暖的,但最好的是,今年春天,陪我看风景的人还在。”
放学前,李老班拿着座位表走进了教室。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如鸡,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最近班里有些人,心思不在学习上,小动作太多。”李老班推了推眼镜,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为了优化学习环境,我决定微调一下座位。”
姜楚敏的手心瞬间出了汗。
“苏亦和姜楚敏。”李老班点名。
姜楚敏的心脏猛地一缩,以为要听到什么宣判。
“你们两个最近互相监督得不错,成绩也算稳定。尤其是姜楚敏,理科进步很大。你们俩就继续坐在原地,别给我搞什么幺蛾子。”李老班语气严厉,但话里的意思却是让他们原封不动。
姜楚敏猛地松了一口气,差点当场瘫在椅子上。
他偷偷在桌子底下用手肘碰了碰苏亦,苏亦面不改色,但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吴清!”李老班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射向前排。
“到!”吴清吓得一激灵,差点站起来。
“你成绩没见涨,上课小动作倒挺多,跟谁都能聊两句。”李老班冷哼一声,“明天你搬到讲台旁边的单人座去,我看你以后还跟谁交头接耳!”
“啊?!”吴清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老师,我坐第一排挺好的,我保证以后上课不说话还不行吗?”
“不行。就这么定了。”李老班一锤定音,拿着座位表转身走了。
班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周航更是笑得趴在桌上捶桌子。
放学后,姜楚敏和苏亦一前一后走出校门。
四月的晚风拂过,带着香樟树浓郁的气息。走到小区附近那个没人的巷口时,苏亦忽然伸手,拉住了姜楚敏的书包带子,把他轻轻拽到了墙边。
“现在放心了?”苏亦低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
姜楚敏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放心了!刚才李老班念到我们名字的时候,我心跳都快停了。不过吴清也太惨了吧,坐讲台旁边,那可是‘风水宝地’,天天吃粉笔灰,还得被李老班随时盯着。”
“他活该。”苏亦毫不犹豫地评价,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
姜楚敏笑了一会儿,忽然觉得两人现在的距离有点太近了。巷子里没什么人,路灯的光落在苏亦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深。
“苏亦。”姜楚敏忽然小声叫他。
“嗯。”
“你刚才说,只要你不松口,就没人能拆开我们。”姜楚敏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以后,也不许松口。”
苏亦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暗了下来。
“好。”苏亦低声应了一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了姜楚敏的下巴,微微向上抬起。姜楚敏的心跳猛地加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人的唇快要碰上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
“姜楚敏!苏亦!你们在那儿干嘛呢!”
两人猛地弹开。只见吴清背着书包,气喘吁吁地站在巷口,一脸的生无可恋。
“完了完了,你们俩还有心思在这儿谈心!”吴清冲过来,满脸悲愤,“我刚才跟林芷说我要去讲台旁边坐了,她居然说‘挺好的,正好让你收收心’。她是不是在嘲笑我?我这算不算是被流放了?!”
姜楚敏憋着笑,清了清嗓子:“也许林芷就是字面意思,让你上课别再盯着她看了。”
“不可能!她肯定是在暗示我!兄弟,我该怎么办?”吴清抱着头蹲在地上。
苏亦被打断了刚才的气氛,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活该。”
姜楚敏靠在墙边,笑得直不起腰。虽然吴清的“流放”很惨,但至少,明天他和苏亦,还是可以肩并肩地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迎接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