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息一吸一吐,空气里因子牵动紧绷的神经,应霜易身长冷峻,太阳穴突突直跳,方才泡的寒潭算是白泡了。
始作俑者毫无自知之明,林雪安咬了咬唇瓣,倒打一耙冷声质问:“你、你可知晓我为何找你?”
还浪费了他一个瞬移符,心疼死林雪安了。
“不跟醉鬼计较。”应霜易心道,明日起他就要开始整治弟子乱用符咒。
沉默像是一支催化剂,点燃了林雪安积蓄已久的委屈无奈。让林雪安的质问变成一场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好像这件事只有林雪安在乎,在别人眼里什么都算不得,如他本人一般。
林雪安屁股一点一点往外挪,挪到床边,宽大的袖筒探出如玉指尖,拉住应霜易的腰带,指骨用力到发青。
应霜易以为他这架势要放多大的狠话,结果林雪安只是红着眼,如主动往猎人枪上撞的兔子昏了头。
“这是赤裸裸的压迫!欺凌!”
“明明...我那么有用,为何不、留下我。”
窗外月色清冽,应霜易清冷无双,猎人开口:“倒是说说你哪里有用,又为何要留下你。”
哪里有用。林雪安低声默念,用他那本就乱成浆糊的脑子认真思考,雪安哪里有用?
“我能听懂丑东西讲话,还...还可以当丹房长。”
丑东西,说的是那魔物?
应霜易不为所动,“这些亦可寻他人做,林雪安,给我一个留下你的理由。”
林雪安蹙了蹙眉,掰着手指头数,明明醉的话都说不清楚,却还在努力思考。
“雪安还会洗衣服,做饭,磨墨......”
林雪安双手叉腰,神气兮兮,“师兄,我都看见了,整个苍青山没有人会洗衣服。”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应霜易扯起唇角。
有无可能人人都会净身决,谁闲着没事手洗衣服。
“这些亦可他人代劳。”应霜易长指挑起林雪安的下巴,好整以暇:“理由不充分,驳回。”
明媚的笑脸顿时垮了,林雪安像是被一项世纪难题困住,已然忘却自己前来的初衷是来找应霜易算账。
“那怎么办?”林雪安下意识问应霜易。
应霜易没想到林雪安还不死心,“勾引不成就装傻,能力不大,本事不小。”
“师兄。”林雪安语调黏糊。
应霜易眼眸微暗:“叫师兄也没用,早日断了不该的念想。凡苍青山弟子,每年有四次考核,放过你一次又如何。”
应霜易一向最痛恨这种想要投机取巧之人,林雪安几次三番勾引,他不屑与之计较,同样也不会让他得偿如愿。
“我…唔。”哇啦一声,林雪安扒着应霜易的胸膛,吐了出来。
方才喊师兄已经堪堪到达忍耐的临界,胃里灼烧般,喝进去的酒悉数吐了出来。
应霜易面容铁青。
左右已经吐了,推开人也来不及。干脆站在那里等林雪安扶着他吐完。
吐完最后一口,林雪安深呼吸,鼻尖泌出密密匝匝的汗珠。
“张嘴。”
林雪安乖乖张开嘴唇。
应霜易给他喂了一口温水,“吐。”
林雪安扭头把水吐了出来。
胃里还是有点烧,但是已经好很多,林雪安跌坐在一团真丝被,上面青涩的沉木香很大程度缓解他想吐的欲望。
应霜易转身将竹筒杯放回桌上,顺手施了个法术清理地面和自己身上。
等他回到床边,林雪安已经抱着他的被褥毫无心理负担地睡着了,呼吸绵长,一条腿露在外面一条腿塞进被子里,丰腴的腿肚夹层床褥。
应霜易静静立在床边几秒钟,银华剑总算挣脱主人束缚,兴致勃勃往被子里钻。
“银华。”
银华剑被一股凶悍的灵力哐当拽了回来,应霜易直接封住了剑灵。
总算安静了。
将近一天一夜没休息过,迟来的倦意席上心头,应霜易叹出一口浊气,合衣在床榻外侧躺下。